那年的夏天我睡在木头地板上,早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瓦蓝的天飘着轮廓很深的云,屋顶彩色的钢板被烤的滚烫,阳光洒在上面瞬间蒸发成滋滋的声音。那一年我剪了很短的头发,早上起来一盆凉水冲掉粘了一夜的汗,胡乱擦一把带着冰凉的水珠就大步出门。那一年我只穿白色的T恤,入夜时一口气跑过三四个路口,下雨时趴在窗口淋得湿透。那一年从窗户跳进绿皮火车抢座,在许多个回家的黄昏精疲力竭睡的深沉。
那一年我十九岁,黄金时代,所有的梦想都一夜成真,无数新生的奢望高高站立蓬勃生长,就像王二面对亚热带旱季的阳光,带着生猛无畏的狂妄,想爱,想吃,想冲,想迫不及待去完成生命中一切美好的可能。
那是我最初认识王二的年代,在课桌下面翻着黄金时代当做小黄书看,挑动人心的字眼隐藏着不明就里的猎奇,所能记得的,也只是单纯的有趣。
许多年后的今天,我和王二的黄金时代再度会面时,看到的竟是政治的影射,世间的荒谬,捆绑的自由,爱欲的孤独,至于那些曾经鲜活有趣的东西,都变成了严肃的象征。很多年前我看着它偷笑,很多年后读着读着竟然想哭。我想我变成了王二最不喜欢的那类人,在缓慢受锤的过程中日益变得严肃而无趣。
许多年后的今天,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冲动的奔跑,顶着不敢沾凉水软趴趴的头发,撑开雨伞努力躲避着雨,衣柜里找不到一件白色的T恤。我比那些身边对我极度熟悉的人更为惊讶那是我有过的曾经。
这个像秋天一样的夏天里,曾经滚烫的热度逐渐从我身体里退去,可能我再也无法时刻准备着用拥抱温暖另一颗心。也再不抱希望,开始衰老的身体和灵魂还能等来再一次气象更新

不如撇开那些隐喻吧,单纯看看这个关于爱情的故事,我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过的美好都要不加区分冠以后悔的名义,也许和承认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爱相比,承认羞耻来的更加容易

“陈清扬说,那一刻她感到浑身无力,就瘫软下来,挂在我肩上。那一刻她觉得如春藤绕树,小鸟依人。她再也不想理会别的事,而且在那一瞬间把一切都遗忘。在那一瞬间她爱上了我,而且这件事永远不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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