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如果不是那么好笑,可能读不下去。用戏谑的手段来表现残忍,没见过比王小波更厉害的了。他高超的反讽技术不仅来自于其自身的文学功底也来自于他所经历的那一段"奇怪"的历史。如果不是有残忍面前的麻木不仁,不是有高举伟大旗帜却实则卑劣不堪的人性,不是有硬如铜豌豆般摧不毁的善良,他的反讽就不能有这样的张力。
 血肿的事迹最让人发笑,他怀疑所有的磨难都是自己的印度同学施的咒捣的鬼。因为现实可怕得荒谬,痛苦得毫无逻辑。那是段已经谈烂的了的历史,而小说者的叙述亦真亦假,让我这后人摸不着头脑,我只明确一点,这若都是小说家言都是假的,那此书毫无意义。不象其他小说,可以有其文学性,而作为一代人的地狱悲歌,此书不可。我读到书里的一句话,王小波说:"这种事我骗人做什么。"那么,确实有人脑浆飞溅在院子里,确实有人被莫名其妙的理想用刀剑扎死,人类在一段时间内确实可以有那样奇怪的性格。而这一切不过才过去四五十年,为什么就已经让人糊涂已经让人不解已经像神话故事了呢?是我们的国家变得太快,还是人性本来就可以任意快速地揉捏。
 了解历史不是我读此书的目的,我只是想知道王小波这个名字何以一直以一种少年阿飞般的姿态出现在我脑海里。在书里有这样一段话:
 "春天里一棵小草生长,它没有什么目的。风气时,一匹公马发情,他也没有什么目的。草长马发情,绝非表演给什么人看的,这就是存在本身。我要抱着草长马发情的伟大真诚去做一切事情,而不是在人前羞羞答答地表演。在我看来,人都是为了表演,失却了自己的存在。"
 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狠不得大叫:"王小波你真他妈太厉害了。"似乎我所有的人生矛盾都可以由这段话来解释。可是谁有勇气像草长马发情那样活着呢?书里的王二都做不到。虽然做不到,但我会学会欣赏,欣赏那些无比靠近这一目标的人。所以王二让人着迷,所以那个文风极像王小波的冯唐也让人着迷。
 书里又写道:"一个来自生存的必要,一个来自存在本身,于是乎对每一个问题,同时存在两个答案。这就叫虚伪。"
 虚伪是生存的必要,而生存并非是存在的必要。记得有人说过:"这世上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就是要不要自杀。"
 读完全书,我想到一个问题,或许国家未变,人性未变,只不过是游戏规则变了,目的变了。从前炼钢可笑,今日拿金牌就不可笑了么?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