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墨杨(shimoyang11)

作家王小波,曾在《我对小说的看法》中写道:“我自幼就喜欢读小说,并且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写小说,直到二十七八岁时,读到了图尼埃的一篇小说,才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因为这个发现,我曾经放弃了写小说,有整整十年在干别的事。”

图尼埃是谁?他的作品为什么深受中国文坛的喜爱呢?带着疑问我开始阅读这本名叫《桤木王》的小说。

图尼埃,法国新寓言派杰出作家,前龚古尔学院院士,被视为20世纪下半叶法国文坛的代表人物。图尼埃生长在一个德国文化氛围浓厚的家庭,童年时曾亲历纳粹的疯狂岁月。从巴黎索邦大学取得文学与法学学位之后,他又进入德国图宾根大学学习哲学。他将哲学思辨注入到文学创作中,作品融合了法国式的浪漫奔放与德国式的深邃理性,因此也被誉为“哲人作家”。

图尼埃的处女作《礼拜五》荣获法兰西小说大奖,而第二本小说《桤木王》则以史无先例的全票通过摘得1970年的龚古尔奖,一举奠定了他在世界文坛不可动摇的权威地位。

2016年,图尼埃逝世,时任法国总统奥朗德向他的才华致敬:“图尼埃是一位拥有无限才华的伟大作家。”

《桤木王》是法国作家米歇尔·图尼埃的代表作,小说选择的是世界文坛经常写的二战题材,作者以独特的视角,犀利的笔触,运用象征的手法,在作品中融入个人对世界、对战争、对人性的深刻思考。这部小说一经问世,就吸引了读者,获得了法国文学至高荣誉龚古尔文学奖。

翻看小说,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小说主人公阿贝尔·迪佛热用左手写的一段文字:

1938年1月3日,你是个吃人魔鬼,拉歇尔常这样对我说。一个吃人的魔鬼?就是说一个在时间的黑夜中出现、浑身充满魔力的怪物?对,我相信自己的魔性,我的意思是说那种隐秘的默契,它将我个人的命运与事物的发展深刻地结合起来,并给我的命运以力量,让事物顺应我的命运发展。

主人公为什么认同“吃人魔鬼”的人生角色,我们想弄清楚。是什么隐秘的契约,将魔鬼的命运与事物的发展深刻地结合起来,赋予其力量的呢?

从时间上追溯,1938年1月3日,正是德国法西斯开始进犯、吞并奥地利,燃起战争之火。小说一直写到1945年3月苏联军队攻入德国本土,法西斯德国面临全线崩溃的末日来临之际,涵括了整个二战时期。这样的大背景下,小说展示了迪佛热的人生轨迹。

小说不同于一般的小说,没看到惨烈的战争,作品的每一章都是由很多琐碎、互不关联的生活画面和感受组成,没有完整的连贯情节,甚至都看不出人物性格的明显发展过程。

作者明确地以二战为背景,有关二战的时间、地点与重大事件,如德国吞并奥地利、法国的大溃退与投降、苏军的斯大林格勒大会战、苏军攻入德国本土与法西斯德国的全线崩溃等,都有明确的交代。

主人公迪佛热先是法军的士兵,后来成为德军的俘虏,作品中看不出他对战争的态度。在被征召进法国军队当了信鸽通讯兵后,他的兴奋点也是在鸽子身上;当了德军俘虏并被要求为德军服务的时候,他毫无怨言,而且关注的也是服务内容本身,如挖沟、开汽车、赶马车、陪同打猎等。其实作品对德国元帅戈林的重点描述,高举阔刃矛,宰杀雄鹿,狩猎的血腥与野蛮,昭示着战争的恐怖与残酷,将法西斯嗜血成性的凶残邪恶的本质暴露无遗。法西斯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吃人魔鬼。作者的写法别有用心。

《桤木王》中有相当篇幅在写迪佛热的少年时代的不幸。迪佛热的相貌丑陋,瘦骨嶙峋,笨手笨脚。这种弱点也成为他命运的不幸的起点,遭受最怯懦之人的攻击痛打。这也是对德国法西斯对人种优越性的暗喻和反讽,极富象征意义。

图尼埃忠实于“桤木王”这个古老神话的历史内核的同时,又赋予了它新的历史和社会的维度。吃人的隐喻场:吃人魔鬼,是战争,是法西斯。将读者对战争,对人性、对邪恶的思考一步步加深,字里行间饱含着对法西斯战争和人间恶魔的控诉与谴责。

正如这本书的译者许钧所言:“桤木王”,这是一个富有象征性的悲剧,它已经远远超出了非善即恶的二元对立,超出了人性与魔性之间的永恒冲突。

通过《桤木王》我们更为清晰的看到,疯狂的战争,丑恶的魔性,潜藏在人类的血液里,存在于麻木的世界中。人性与魔性的倒错,善于恶的倒错。在战争世界,人的“魔性”被无限释放,才造成了成千上万无辜人类的死亡。这对于人类而言就是一种警示,人类的灾难的根源就是人类本身。作者内心最想呼唤的正是,人类对正义和善良的回归。


墨杨世无双,赠君一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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