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桤木王》我想说,艺术作品是不会在评论和分析中穷尽的,我无法说自己读懂了多少,只是喟叹于作者的“魔力”,而写下如此倒错的感想,“你对我来说太重了,如果我把整个世界都压在身上,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背负更多。”

米歇尔·图尼埃于1970年出版了《桤木王》,同年他凭借该小说获得了龚古尔奖。该故事讲述了主角阿贝尔·迪弗热的命运,从他被“幽禁”的童年到生活失败的成年,再到他作为战俘在德国的一系列经历。小说利用了叙事形式的多样性,将阿贝尔·迪弗热的故事以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交替出现的方式呈现出来。

这就是阅读本书时感到最奇妙的地方,图尼埃的小说仿佛是围绕着镜子进行构图的,其特点是左右颠倒。“镜像”这个词或许少有谈及,但文中有一词的出现频率极高——“倒错”——“他一次次地看到一个已知的自己(x)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未知的、相反的自我(非x)”——“人性与魔性”,这是阿贝尔·迪弗热这个人物形象被建立的基石。

而我对“倒错”认知的原初,是来自于迪弗热的“左手日记”,记录他的生活并讲述他的痴迷。他首先讲述了他生命中的女人拉歇尔是如何离开他的。然后是他在圣科利斯托夫中学度过的童年,这是一所严厉的学校,以神圣的儿童承载者的压倒性形象为标志。直到有一天,他遇到在其他学生中享有声望和令人难以置信的光环的门卫的儿子纳斯托尔,他将他收在自己的翼下,他被小男孩迷住了,如果不是二战爆发,他本会进监狱,可战争让他很快成为了战俘。自此后他从一个热情的信鸽兵,到后来受雇于纳粹领导人戈林的狩猎庄园,再后来成为希特勒青年团的官方儿童招募员。

双视角下,图尼埃可谓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独特的全景。无论是飞翔的信鸽,还是纳粹招募的儿童的呼喊,穿梭其中的“吃人魔鬼”形象似乎在慢慢具体化,好像最原始的幼稚恐惧被重新激活以支持历史具象。

关于“吃人魔鬼”,无论是体型还是精神,都对儿童的裸体着迷,当他在头发的海洋中滚动时,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令人不安的角色。一个在与孩子的接触中茁壮成长的人,直到他去世——“桤木王之死”。那一种从未得到满足的的性欲,一种转向孩子的欲望,就此埋植于作者的隐喻之中,作者描述这种隐喻的这些话让我感到不安,然而当我想要讨厌这个角色时,隐隐之中也想可怜他——他受苦受难,他继续忍受战争,但深信自己被特殊命运所承载,他找到了一种特殊的力量来支撑他所面临的艰难的生活。无所不在的自然、动物的温暖以及与众多孩子的纯洁关系。天真但理智,对孩子的挑选和检查也让他满足了他对他们的爱以及他们所代表的东西。

但他最终为纳粹绑架了儿童啊,“吃人魔鬼”也沦为了歌德诗中的桤木王。“桤木王”最终化身为一个探索纳粹意识形态的神话,此中尤其凸显它对纯洁的痴迷。图尼埃表示,这种对纯洁的痴迷并非纳粹党独有,而是所有形式的仇恨背后的根源——那里有条顿骑士团和北方森林,那里更有怪诞邪恶的狂欢,还有对美与善的追求成为了大屠杀的共谋。

就是这样的价值观“倒错”原则贯穿于作品始终。图尼埃区分了恶性倒错,这往往使他的英雄成为食人魔,以及良性倒错,最终使他成为生育救星。通过阅读日记照亮命运的轨迹,陶醉于在卡尔滕堡日益增长的权力,迪弗热认为,在希特勒德国沦陷期间,纳粹意识形态是他所信仰的价值观的倒错映像,寻求纯洁则是无辜的恶性倒错。对他人的剥削和异化通过合并、消耗和破坏他人的肉体而象征性地表现出来,最终迎来的将是桤木王魂灭,而六角星会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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