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缅打仗的时候,对方的子弹从他的帽檐儿边飞过去,差一点没打到他。”这是我的妈妈评价我的姥爷命大运气好的典型话术。关于战争的残酷,我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这个笑谈里,也仅此而已。

《桤木王》这本书里关于战争的很多个隐晦的“点”的描写,让我觉得我在一个深渊的边缘站稳了脚跟。这个站稳是被迫的,往前一步,怕掉进深渊,往后一步,怕远离真相。作者用一些奇奇怪怪地表述方式把我这个读者震呆在原地。形容战时的生活,或许摘抄自书中的一句话比较合适:只有在迷醉的情况下,生活才是可以接受的。

桤木林的沼泽中挖出一具沉睡千年的古尸,人们以歌德诗歌中魔王的名字称呼它:桤木王。讲真,书看到这里时,我还是懵懵懂懂,一知半解。似乎是一堆拼图的碎片在我的面前堆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只可意会。

《桤木王》是法国新寓言派杰出作家米歇尔·图尼埃的经典文学代表作。当我把作者描述的所有拼图碎片回过头来解读,有一种深深的悲凉感。善与恶同在,善成了恶,恶成了善,一切都表现在了征兆当中。而这些征兆常常与我们的注意力没有交集,像处于两个平行世界般完美错过。

故事的时间线涵盖了整个二战时期,在这样一个大的背景之下,书里写的却是:寄宿学校受罚记、与通讯鸽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成为战俘的那些日子、他乡生存实录、在自然保护区的森林里的见闻等等。完全一副随波逐流甚至玩世不恭的气质,不对,这些只是表现出来的和谐,是另一种征兆。

事实却是:鼓了一下腮帮表示累了的孩子,下一秒被地雷气化成红血雾;许多孩子们的头盔被震得滑落到眼睛上,进攻前分发的白酒和香烟也都换成了糖果和巧克力;假淋浴室是真实的毒气室,人整个儿一堆,堆到天花板,下面是妇女和儿童,上面是身体最强壮的男人。

毛骨悚然的真相终于像一个躲藏在大众之中的无辜之人被揪了出来一般。无处不在的恶被揭开、暴露,它可能在呐喊一定是自己打开世界的方式不对,为什么我看到了一个吃人的魔鬼,出没在每一个黑夜里。

仅仅是透过文字去窥探,就自觉脊背发寒。那么活生生的生存在战时的人呢?有多少人感受到了假面背后的魔鬼气息。疯狂的战争会让一切都“倒错”,会不断地制造人间恶魔。

桤木王是一个象征性的悲剧,悲剧既然已经发生,人类已经经历一战二战、既已买单,就不要重蹈覆辙了吧。居安思危和居危思安永远是需要思考的话题。或许这本《桤木王》就是作者深度思考后决定写出来的寓言。能成为法国读者心目中的“神书”,有这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未可知。

“舶来品”多少会有些水土不服。这本书也有一丢丢这个傲娇的气质。其不方便程度类似于外国人读中国小说理解龙的意思、恶补中国神话故事。命运与归宿,都写在了《桤木王》的寓言里,读一遍有一遍的收获。懂一分有一分的欢喜。

除了寓言和神棍气息,一些新鲜视角也挺有意思。例如,若把智力的定义确定为学习新事物、解决首次出现的问题的能力,那么儿童最聪明。自此,我再看到两个小学生嬉笑着相互碰撞,背上的书包直蹦,不再觉得就像看蜗牛的硬壳,竟多了分意味深长。

这就是《桤木王》带给我的文化碰撞,从笑谈中长出了少许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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