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艰难、新异、漫长的阅读体验。一本晦涩而庞杂的书,一个关于二战时期法西斯意识形态,又能包囊人类精神文明史的神话。

主人公阿贝尔•迪弗热托是巴黎一家汽车修理库的老板,他宛如一个远古的巨兽,高大健硕,牙齿尖长,嗜食生肉,面容丑陋,身材畸形,近视耳聋、性器官猥琐发育。他在右手偶然受伤后,意外发现左手能够写字,自此他开始回忆在寄宿学院的生活,学院等级森严,压抑隔绝,他也受尽欺辱和奴役。

后来,由于得到同学纳斯托尔的庇护,他长久以来压抑痛苦的感觉得到释放,恶性也被激发出来,他享受居高临下、掌握权力的快感,而他对孩童的占有欲和母性柔情也为他招来牢狱之灾。二战时他成为通信兵,法国战败后被俘送入德国集中营,最后几乎是宿命般地成为纳粹政训学院担任供给食物和抚育少年的“代理校长”。

他随着那段倒错的历史一起堕入了黑暗的深渊。直至他遇到犹太小孩埃弗拉伊姆,善与恶倒转,他像《圣经》中以色列骏马一样带着小孩逃离“埃及”,最终一起在沼泽地中陷落,完成自我奉献的使命和升华。

个人的精神困顿与升华与战争年代的历史同构。故事以对个人内在的探索叩问了战争年代人类生存状态和自我身份认同,囊括了一切起源和终结,历史扩大化了人的弱点,而在一段历史终结后,神性的一面又将人类从黑暗中捞出。这种前所未见的叙事真正配得上寓言的名号。

说起来二元性很明显,但书里遍布的现实的混沌感又能打翻一切可概括的对立性。个体身上的二元性被揉得通明,难以诠释,如你如我。

个人觉得最值得深思的地方在于。故事里性别被压得扁平,女性角色匮乏,但女性形象和女性意识却遍布,可以说完全冲破了社会规约,获得了更广泛的体现,主人公其实也更像是一个双性人格,他的探险之路宛如两种性别属性此消彼长的过程,原本萎靡的欲望被缪斯女神唤醒,女性属性开始生长,“吃人”的野蛮欲望被唤醒,到结尾对犹太小孩慈母般的温柔里,是完全母性的模样。在一个毫无女性形象的书里,女性本身却好似成了一种向善的指标,满怀对历史永恒超拔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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