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很难读懂的书,虽然翻译家已经将之翻译为我能看懂的文字,可第一遍看下来,仍旧不明白这本书到底要说的是什么。封面中的介绍说,这是一部寓言。可寓言不都是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明白的吗?这算什么预言呢?!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想说什么。再说,寓言不都是什么动物们做主角或者神仙、英雄做主角的吗?那个汽车修理店的老板,何德何能能作为寓言的主角呢?

我读书从来都是从楔子到后记一字不落的通读,可这本书连个内容简介都没有,上来就是“纪念”。可他想要纪念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看了注释才发现是个“神棍”,而且是个跟作者或者书中主角毫无关联的人。接下来是“目录”,看那目录中的标题,更让人迷糊,这到底是想写点儿什么啊:左手写的文字、鸽子、极北、吃人的魔鬼、承载天体……这都是什么啊……

再往后翻,便会看到在正文开始前的一句话:要让一个东西有意思,只须久久地望着它。——古斯塔夫·福楼拜。这倒是一句让人深有感触的一句话,读完这本书再回头看这句话,更能领会作者把这句话放在这里的深意。这本书就是需要你长久的望着它,一遍一遍地读,越读越能感受这本书的分量,而由这本书所带来的对事件周边资料的学习和理解的加深,反过来作用于对本书内容和意义的领悟则越深刻。

正文开始的第一篇日记,作为第一次阅读的读者来说,不用去认真想,因为再怎么想也无法领会作者在其中想表达的和已经表达出来的深意,在阅读时,只需要大概浏览并记住几个关键词即可。比如说:魔鬼、吃人的魔鬼……

第一部分是“阿贝尔·迪弗热用左手写下的文字”,文中有自我介绍,阿贝尔·迪弗热就是本书的主人公,第一部分就是他的日记体记述,开始的日期为1938年1月3日。感兴趣的书友可以查看一下,这个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也不用自己查,只需要读到书的最后,有译者告诉你,这个日子也就是从德国法西斯开始进犯、吞并奥地利,燃起世界大战战火之时……

在接下来的记述中,迪弗热在记录中,更多的是回忆自己在中学时期的往事,以及在这个阶段遇到的最重要的人。读着这些文字,说实话,一点儿都不会让人感到愉快。在隐隐揪心与难过中,让我不由自主地分析这个人在当时和记录时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都是从那个年龄段度过的人,在面对那样艰难的生存环境,一个孩子,一个仅有11岁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家里穷、没后台,自己又长得瘦小可欺,谁都可以踩一脚。生活在监狱和城堡的双重环境下,是如何度过每一天的呢?同样是对寄宿学校生活的描写,本书与《简爱》便有着截然不同的描述方式以及切入点。《简爱》中更多笔触对物质生活匮乏的描述,而本书在这方面没有做直接的描写和说明,只写了一句“(就餐时桌长和同桌的人)不仅任他把全桌四分之一的菜往自己碟子里扒,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还主动把持的往他那里供,就像供奉古代神祇一样”。文字的他,便是迪佛热在圣克里斯托弗中学中的重要同学纳斯托尔。在我看来,这个纳斯托尔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合奏,这个在阅读本书中,读者们可以自行体会。可能是过了很长时间了,想来有10多年之后再回想当时的生活,除了特别记忆深刻的事件外,别的事情也就不那么放在心上的缘故,回忆那段生活,主要是通过回忆纳斯托尔这个对迪弗热最重要的人来完成的。

对于一个人来说,中学阶段,尤其是对于一个学历止于中学的人来说,这个阶段对其人格的养成至关重要,尤其对于迪弗热这个独自一人生活的人来说,从小就没有妈妈,很小就被送去继续学校,父亲只是个工人,对其仅有养活的责任而没有教育。在这样的生存背景下,迪弗热的性格便是懦弱的,从小身材瘦小时如此,长大身材魁梧后,仍旧如此。虽然具有一般人难以企及的身高、体重和力量,但就外在表现而言,他是怯懦、无害的。从身边人对他的反应便可看出这一点。

读这一部分,很容易便可捕捉到一个词“倒错”。不知道译者是如何将法语中的什么词翻译为倒错,在中文中,倒错是颠倒错乱的意思,比如夏天冷、冬天热。可我体会在本书中的倒错,应该不是这个含义,但读起来确实有种“倒错”的感觉。比如说,迪弗热在中学阶段是个瘦小软弱的小男生,而时刻跟他在一起,还被他先招惹的纳斯托尔却是个膘肥体壮的大男孩。试想那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强一弱的组合,是不是就很有倒错之感呢。就更别说其中还有很多类似的地方,纳斯托尔这个看上去肥胖高大的男孩,居然带着瓶子底一样厚的眼睛;看上去憨憨傻傻的男孩,居然出口成章,而劫掠同学的玩具,居然是物理实验用具……这里面所包含的情景,让人闭目想来就很有“倒错感”。

在后面几个部分中,更有很多这样类似的情况发生,比如:征兵时,人高马大的迪弗热,居然是作为通讯兵应征入伍,而不是需要极好体力的步兵;做通讯兵就算了,居然因为记不住密码,而被安排去养鸽子。书中详细描写了那只怎样大的手如何去抓或柔弱、或刚强的鸽子的情景,想想便让人忍俊不禁。书中这样的倒错不胜枚举,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自行总结。

作为以二战为背景的文学作品,只有文末才在犹太小孩艾佛拉伊姆的口中对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生活场景进行描述,以及对苏联军队攻击卡尔腾堡的战斗中进行了描述。在此之前,最残酷的场景不过就是围猎时对鹿群的屠杀,以及对作为诱饵的马和作为猎物的野猪进行屠杀的场景描写。

但是这样平和的描述战争背景下的生活,让我在阅读中,总是提心吊胆。在内心深处,深知那是个怎样的实际境况,每当想起,作为战俘的迪弗热在战俘营中吃着那么简单粗陋的食物,干着那样重体力的劳作,可看不到他的一丝抱怨,不仅没有抱怨,还总是怀着一种美好的心情及憧憬来生活,便总是一半不解一半揪心,生怕接下来的什么举动就彻底击碎这个原本就很不幸的男人。

可看着他的境况一点一点的好转,到最后居然可以说成为卡斯滕堡的大半个主人,他可以领导那些孩子,也能穿着城堡主人华美的服装,更能随意安排自己的生活,作为战俘的他还在苏联军队的围攻中顺利带着他照顾的孩子一起脱险,可又深陷沼泽……这大起大落的感觉,而且是没有结局又能令人明了结局的感觉,真是如一颗千斤重的橄榄含在嘴里,深深地压迫进胸腔……

不仅是战争、不仅是法西斯、不仅是希特勒,是整个社会都令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一个只想“安安静静爱”的人就这样难以存在于其中……

确实,这个男人的结局便如同在泥沼中发现的“桤木王”一样,千年前同上帝一同诞生的男人,带着一个稚弱的奴仆状的孩童,一同沉于布满桤木的泥灰碳沼之中……

这是一部需要多次阅读,并可以多次阅读的书,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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