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熔炉》读后感
“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当我第一次看见这句话的时候,那是在我们高中毕业前几天,历史老师给的一句临别赠言。当时并不知道这句话出自哪里。后来,在韩国作者孔枝泳的书中我找到了它。书的名字叫《熔炉》
书的内容以2000年至2005年间发生于韩国光州的一所聋哑障碍人学校中的性暴力案件为蓝本,该校校长伙同个别教师对校内聋哑学生施行了长达5年的虐待和性侵,受害学生年纪最小的仅有7岁,但在权钱交易下罪犯仅被处以轻判并缓刑。
那是最初的判决日,年轻记者描述法庭内的新闻。最后一段文字写着:“被告判处轻刑,并得以缓刑,翻译成手语的瞬间,法庭内充满了听觉障碍人士发出的惊呼声。”在那一刻,我仿佛也听见了我从未听到过的喊叫声。我无法再书写这段期间正准备的其他小说。这一行文字似乎已经占领了我人生中的一年,或是更久。——小说《熔炉》作者孔枝泳
小说的主人公,男教师姜仁浩为了养家糊口,告别心爱的妻子和女儿,去乡下的聋哑学校教书,本打算踏踏实实工作贴补家用的他,无意中发现了学校的种种黑幕,面对一个个不能讲话也听不见声音,却用一双双祈求帮助的眼睛望着他的孩子们时,他放弃了安逸的沉默,选择了为弱者发声,但当他步步逼近事实的核心,他发现整个社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或者说是一座巨大的熔炉,将所有人搅在一起,社会向人们展现了它最黑暗的一面,挡在真相前面那块叫做人性的遮羞布顷刻间荡然无存。
真相的面貌多数时候是丑陋的,就像衣冠楚楚的校长会在夜深人静时将残障儿童赤裸的绑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此时人们往往更愿意固执的坚持自己心里一直以来认为的,而不是眼前所能真切看到的。我宁愿相信,人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出于羞耻心,是出于在见到丑陋事物时候的难为情。可惜,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的脸皮要比想象的厚得多,我们在公义与卑劣之间的游走,更多的时候都会被权利,金钱,人际关系所左右。
我们为何习惯性地粉饰和包庇罪恶?
让我来举个例子,假设在一个穷山沟中的村寨里,所有的人都没穿过甚至没见过内裤,有一天,村长从村外带回来一条,发现材质很好,柔软轻薄。考虑过后村长把他套在了脸上,然后和村里人说,这东西叫口罩,防雾霾!慢慢的,村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套了一条内裤。若干年后,一个外乡人进到村里,对此情景惊诧不已,并告知了村民内裤的真正用途是用来遮屁股的而不是挡嘴的。那么,该怎么办呢?摘下来?那岂不等于承认了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于是乎村民们心照不宣的,打跑了外乡人,然后大家理直气壮地聚在一起议论,努力让所有人相信,这东西就是拿来挡嘴的,没错,这东西就叫口罩!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曾把它戴在脸上。同理,我们包庇罪恶并试图极力去粉饰,把黑的说成白的,那是因为我们都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作为中国人,我们从韩国的《熔炉》中看到了什么?
在真实事件发生后的四年2009年,小说《熔炉》问世,此时犯下恶行的校长等人仍在学校任职,2011年韩国男星孔侑在阅读完小说后大受触动,多方奔走之下同名电影问世,在韩国民众之间掀起轩然大波,上映仅仅一周便创下70万观影狂潮,数百万人联署签名旧案重审。同年九月,相关罪犯被判刑12年,涉事学校关闭,同年十月,韩国国会通过了“性侵害防止修正案”—又名“熔炉法”。至此,受害学生终于算是得到了社会应有的回应。有人将孔枝泳称为韩国文学的自尊心,作品《熔炉》也一度被称为改变了国家的书籍(电影),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我们国家的文学作品,纵观近现代的中国文学,可以说得上全民皆知并且能够对社会发展起到重要作用的我想首当其冲的就是鲁迅先生的作品。众所周知鲁迅先生的文笔犀利,选材常为当时社会的敏感问题,他勇于将迷雾吹散,将社会最原始最真实的黑暗面展现在人们眼前。他没有给当权者留下脸面,把一切试图遮掩和粉饰的面具撕得粉碎。还有现代文学,莫言的《蛙》刘庆邦的《神木》余华的《活着》等等,这些作品我愿意把它们称为“看着很过瘾的”,可惜却没能选进课本,没能大方体面的放在学校推荐书籍的列表上。在大家觉得应该为大雅之堂的地方,譬如学校里,对于今日,我们学到的大多数都是传扬和歌颂,好像批判和揭露都只存在于昨天。幸而有老师告诉我们,等你们毕业了多看点有用的书吧。我知道,在我所生活的国度里,也充斥着雾和黑色,难道我们就没有猥亵学生的校长吗?难道我们就没有司法不公吗?我亲眼看见过颠倒黑白的老师,也亲眼看见过拿人民币脱罪违法者。
我亲眼看见过狗。
“妈妈!我今天看见一只特别丑的癞皮狗!”
“是小区门口那只吗?它可真是够丑的!”
我亲眼看见过人。
“妈妈!今天我看见王小明的妈妈塞给教务处主任一张卡!”
“嘘,快别瞎说,闭嘴!到学校别乱说话!”
好像我们在谈论真实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噤若寒蝉的感觉,总是在小心翼翼的,就好像说出真相是一种罪过会招来祸事。我不明白,我们怕的是什么,或许,真正害怕的是我们吗?日常生活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文学作品了,当代,我真的很难看见摆在明处的过瘾的作品。我想这大概是被什么人,什么事,什么机构给伤了心吧,鲁迅死后,谁又能再次挑起中国文学的自尊心呢?
我有一个学习成绩不错,且我觉得她三观比较正的同学,在我看完这本书后,我曾问她“如果有一天有弱者需要你起来说出真相,而你明知道这样会给自己带来灾祸,甚至灾难会殃及自己的亲友,你还会不会说?”她说不会,“因为能力有限,我也许会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是世界上不幸的人有许多,你不可能都帮过来,更何况会威胁到自己,不过如果有人号召让这成为一个巨大的集体的力量,我会参加。”她的回答很完美,很睿智,一个人的力量从来都是有限的,如果没有韩国民众在看完《熔炉》后的群情激奋,也就不会出现后来的“熔炉法”。所以我深深的相信,每个人都会有善良的一面和判别善恶的能力,只不过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在对与错,善与恶之间隔着一团灰色的浓雾,而人们不过是被迫适应了在雾中生活,习惯了用沉默和些许的谎言来保护自己。人们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盏灯,一些光亮,一句话,一个号召。那可能是一个人,一本书,一部电影,甚至是一句话。
至此,我很感谢我那位历史老师,也很感激孔枝泳作家,还有我妈妈和我那个同学。他们有的人教会我如何生存,有的人保护我,有的人点醒我。
“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有人性。体恤弱者,关爱他人,热忱之心不可磨灭。纵然我们曾经遍体鳞伤,纵容这份感情被背叛过千百次。当层层迷雾中,一束灯光亮起,照亮对面的人性,你会站起来,望向她吗?

八月二十三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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