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经劝过我,说:“你要学着向现实低头。”我说,你倒是低头了…我也没见你过得好到哪儿去啊?

记住,所有跟你说“学会向现实低头”的人,都是大言不惭。

你知道低头之后是什么吗?是迈向真正不幸的人生的开始。

01

韩国小说《熔炉》想必大家都略有耳闻,书中讲述了聋哑学校的孩子被老师性侵的事情曝光,引发社会舆论,但最终并没有得到法律意义上的正义的故事。

无论是同名电影还是原著小说,无辜的孩子们的遭遇都令人不忍耳闻,其内容之恐怖用一张剧照就可以概括。这张照片甚至因为极强的代入感成为无数人的心理阴影。

而今天棉花想讲述的是以故事中的人物为出发点,面向所有人都有必要考虑的一个问题:

我们在生活里做的妥协究竟是为了避免不幸,还是因为不敢改变?

02

不同于许多常见的与“案件”有关的小说那样,小说《熔炉》里的男主角最后并没有像超级英雄那样等来迟到的正义,恰恰相反,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离开。

也许是为了妻女的安危,也许是觉得等不到正义降临,男主角在徐幼真打了无数个电话请求帮助的第二天不辞而别。

面对妻子苦苦的哀求,想到自己人微言轻的现实,以及已经被拖累的乱七八糟的名誉,男主角放弃了进攻。他撕碎了给妻子准备的诀别书,一声不吭的带着妻子离开了雾津,妥协于命运看不见的手。

但是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吗?我更想说,那只是时代的洪流催生出的让人们不可抗拒的东西。然而个人的命运,说到底只是我们所做的一个个选择的汇聚。

男主角的离开代表着无数和他一样曾经心怀热血希望,最后觉得无力回天而退场的人。他们离去的背影写满了心酸、无奈和悲哀。也写满了胆小、怯懦和失败。

男主角的离开是为了保护孩子们不遭受更多荼毒吗?是为了避免孩子们遭遇更多不幸吗?据我看来并不是。

他的离开和妥协都只是因为面对妻子和生活的压力不敢再坚持心志,不敢有所改变。说到底,他只是惧怕对抗不公的体制这种超出普通人生活状态的改变,所引发的后果会使自己的亲人和家庭都无力承担。

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电视剧《琅琊榜》里的一个人。

03

梅长苏以靖王幕僚的身份请求言侯爷站在靖王那一边,但当时靖王的局势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危机四伏。言侯爷已经远离朝堂多年了,对他来说为了一个几乎没有希望的人豁出全家人的性命拼死一搏,这种气概和心志不是“义薄云天”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言侯爷曾经很喜欢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最后被他扶持上位的人掠夺了去。多年来他不断的退让、妥协、沉迷炼丹、远离是非。可是他的妥协换来了什么呢?换来的是忠臣良将死于非命,奸臣当道朝局混乱。

妥协的意义应该是我们为彼此双方求得一个居中的结果,双方都心满意足不再心怀暴戾的种子。而不是以一方的委曲求全为前提,培养出上演下一出不幸的温床。

这不叫妥协。
这叫助纣为虐。

04

确实,小说《熔炉》中的男主角已经很勇敢了,在法庭上也曾浑身上下散发出“正道的光”。但很可惜,本质上他那和那些在大马路上看见人打架,嘴里念叨两句“别打了别打了”,然后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的人没有区别。

就像“你只是短暂的爱了我一下”和“你只是短暂的正义了一下”,也没有区别。

当然,我们身处的社会既不是乌托邦也不是理想国,没有人要求人只要呼喊过正义就必须呼喊到死,也没有人指责这样的人。但人自己要知道——

你就是放弃了。

你不仅放弃了,你还怕了,你还心甘情愿向困难妥协了。

很多人管这叫“现实点”,而我要说:你们的怯懦和因此带来的更大的不幸,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现实。

在还可以奋战的时候选择妥协,就等于江湖人在擂台上打到一半弃剑而逃。剑都不要了算什么江湖人?反抗都不要了谈什么人权?公正都不要了还扯什么妥协?

像男主角一样的人真该问问自己:那叫妥协吗?

那只是打着“为了避免不幸”的旗号,挂羊头卖狗肉的“胆怯”。

虽然任何人都有胆怯的权利,但是任何人也都要承受这种胆怯的后果。

尤其是在关乎自身权利的原则性问题上。比如社会问题,比如女性生存艰难,比如男孩子为了保护女孩反被拘留。这种时候我们如果胆怯了,妥协了,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无所谓了——

等待我们的就是更大的不幸。

05

《熔炉》中说:“如果说我曾觉得自己可怜而又不幸,那就是我明知不该却选择向现实妥协的时候。”

相对于男主角的离开,徐幼真的坚持在雾津可以说大放异彩。她本人早年丧父,婚姻不顺,两个孩子又体弱多病。这样的生活在他人眼里是一片愁云惨淡。任何一项都足以使任何一个普通人轻易的被生活征服。但徐幼真没有。

她没有把世俗意义上的不幸归结为自己的不幸。她没有把所遭遇的同情怜悯当做心安理得的成为社会不幸之人的借口。她更没有利用她的不幸。

徐幼真做的是像她的父亲一样在磨难面前昂首挺胸,坚信正道就是正道,铁杵也能磨成针。她虽然物质生活匮乏,可精神没有萎靡在雾津这座不见天日的城市里。

徐幼真心中对不幸的定义,是开始相信自己只能因为身在一个糟糕的环境里而成为一个糟糕的人,是自我放弃,甘心退让妥协,那才真的是不幸。

一个人放弃了心中作为人本该具有的精神品格,由着恶劣环境拖拽着自己沉到泥沼里,这难道不是比被陌生人同情可怜更大的不幸吗?

他人可怜的目光尚且可以因为自强不息而忽视,但如果是自己松开了求救的绳索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因为就算一个人没有因为沉在泥沼中死去,也会永远活在沉入泥沼时那种即将被淹没的恐惧里。他会因自己无言面对的放弃求生时的悔恨而窒息。

这,才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因为不敢挣扎而向泥沼妥协,是淹没于泥沼的注定的前提。

06

《熔炉》这部小说里的各色人物刚好可以划分为两个阵营。

以徐幼真为代表的社会组织,小孩子们等等是一类人,以慈爱学校校长、保安等人为代表的是另一类人。熔炉不是学校或者雾津市,而是整个社会,它以欲望做燃料疯狂的燃烧,焚毁所有惧怕真金火炼的人。

两类人在这个巨大的社会性的熔炉里各自挣扎、博弈,但其实最应该注重和解决的问题——

是建造这座“熔炉”的那些存在。

这才是《熔炉》的文字之所以能焚毁无数人的信仰,又燃起无数人的斗志的原因。

有的人愿意跟烈火比一比谁才是真正的能燃起一片火海的存在,而有的人望着威猛的火焰,低下了头。他们以为低下头火海就会退去,结果却是被一并吞没。连飞灰都看不见。

你们说,我们生活中最大的不幸究竟是什么呢?是那些灾厄,还是人面对充满灾厄的社会,最终,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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