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这本小说,开场就被笼罩令人压抑的雾中:

白色的庞然大物从海上升起,伸出覆盖着潮湿细软毛发的脚,进军到陆地。被雾包围的事物,就像察觉到败势的士兵,在细微的湿气包围下逐渐朦胧了。

主人公们带着各自的颓丧气息,仿佛败家之犬,在雾津这个腐朽的民主起源地相遇。

小说以姜仁浩的视角为主线,他因为经济形势生意难以为继,来到雾津,准备接受这份妻子用关系帮忙找的,为聋哑学生创办的慈爱学校的临时教师的工作,却一步步地发现越来越多令人觉得危险不对劲的地方。大学学姐徐幼真早年离婚,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跟着哥哥来到雾津,在人权运动中心工作。因为一名聋哑人教师带着孩子将事情报到了性暴力中心,人权运动中心的徐幼真和听了孩子们证词的姜仁浩,开始为了这些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孩子在这个昏暗的社会共同奋斗。此外还有因慈爱学校两起孩子自杀案引出的姜督察受贿庇护校长理事长和教师的副线。

作者选择姜仁浩为男主角这点很值得思考,他既不是人权运动中心里面共同奋斗到底的同事,也不是那个第一个报案的人。小说中说到:他也不是一个可以问心无愧的人,他出过轨,做生意的时候也曾偷税漏税,看到有钱的同学开豪车会想象同学短时间内破产,还对朋友的美妻有过异样的情欲。但是他在看到以慈爱为名的学校里面发生的黑暗的事情依然会感到无比的愤怒,他有迫切地追问孩子们发生了什么,阻止宿管老师对学生的暴力行为,关心安慰拥抱他们,控告不利之后也还是在临时庇护教室给孩子们上课。

但是相互庇护的权力高层、以耶稣为名为罪犯开脱的教会及其下有权有钱的信众,以及渗透到妇产科医生和律师的雾津高中校友会让事情进展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站到法庭上去让他早年交往未成年女友以及女友自杀的事情暴露在众人眼前,一时间他变成了性暴力未成年人的禽兽教师。这段他奋斗的时间里,妻子一直多次苦劝他脱身回首尔。他的犹豫挣扎也就一直呈现在读者眼前,让我的心情被狠狠牵动。这也是很多平凡的人会遇到的情形吧,选择坚持正义还是再现实中苟且。

徐幼真一直在坚持,到教育局和福利院控告,她遇到了相互推诿的官员;参加法庭,她遇到了背后朝她吐口水,表面上却装得柔柔弱弱衣装靓丽的校长夫人;连崔督察都来“好心”劝她不要再坚持了,毕竟三个孩子中两个孩子的家属已经因为贫穷等原因签了谅解书。这样的她,却被成为“这样有攻击性的女人”,韩国社会对女人的刻板要求,可见一斑。

姜仁浩没有坚持到反对拆除临时教室宿舍帐篷的最后一刻,但是他最后收到了徐幼真的信,信里说到:

我们都很想念你。

无论是受到威胁,或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你比我们更痛苦。

孩子们说终于了解到我们也是同样珍贵的人。

纵容只有短暂的时光,我们仍会记得你的奉献与关爱。

你该不会对我们觉得愧疚吧?

这里的包容、思念和思念真的直戳心窝。

结局终于豁然开朗。再读作者的信,因为小说和电影的重大反响,小说原型的案件已经重审,现实也得到了光明的结局。

整部小说不只是揭示恶与社会的黑暗,让我们看到聋哑孩童的苦难,还给我们展示了为正义苦苦斗争的人的心路历程。正如作者所说的,

灾难和犯罪并不是我们的责任,但对灾难和犯罪报以何种态度是我们的责任。

徐幼真的话也很让人感动:

我父亲的生命和死亡让我经历了半数人类不得不经历的贫穷,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却反而让我成为高贵、让别人为之骄傲的人。因为我的父亲,我才不至于成为单亲家庭长大的乖僻女孩。如果说我曾觉得自己可怜而又不幸,那就是我明知不该却选择向现实妥协的时候。

希望自己以后也不要明知不该却选择向现实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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